共同富裕龙港启示②︱两位书记跨越38年历史两端的对话

更新时间:2022-09-23 16:21:58 阅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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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龙港,是一个不应该被时间遗忘的名字。

38年前,浙江最南端的农民乡亲从这里出发,打破坚固而冰冷的城乡二元化藩篱,用自己的双手和奋斗,催生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中国农民第一城。那是一个惊天动地、欢天喜地的新世界;38年后,作为中国第一个“镇改市”和最年轻的城市,龙港则是寄托了曾经的农民们创造与财富梦想的彼岸。

农民命运的起落,与革命和改革的成败正相关。本质上,龙港的意义不是造城,而是中国农民在这里彻底改变了千年不变的命运。 依循共同富裕的大历史轴,龙港38年给予了我们诸多启示:

——没有农村和农民的现代化,就没有中国的现代化;

——农民始终是最广大、最弱小的“大多数”,只有亿万农民得以分享的共同富裕,才有真的意义;

——农民从来不注定是卑微的被施舍者,只要有一道阳光,他们同样可以成为财富新世界的创造者;

——中国农民要抛弃的是贫困及狭隘的农民意识,物质富裕之上,还要拥抱法治、契约、平等、利他的公民意识和精神富有。

38年回望、前瞻,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再访龙港,采写摄制了一组4篇系列报道,意图在中国改革、农民命运、共同富裕间厘清其内在肌理与逻辑。以下为“专访篇”。

龙港市

再过两日,中国第一座农民城——浙江温州龙港市,即将迎来撤镇设市挂牌成立三周年。

作为全国第一个由农民集资建造的城镇,龙港是中国农民继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乡镇企业后的又一个伟大创造。1984年,通过开全国之先河率先实行农村户籍改革、允许土地有偿使用、鼓励扶持民营经济,昔日的荒凉小渔村一跃成为探索中国农村城市化路径的最佳典范。今天,龙港再一次肩负起探路全国新型城镇化改革、打造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县域样板的全新使命。

龙港38年的蝶变史,是中国农民改变自身命运的造城史、翻身记,同样是几代决策者、共产党人接力创新、担当、践行,带领农民摆脱贫困,制度化地走向共同富裕的不断探索创造的历程。这份使命从百废待兴的艰难岁月一脉传承至百舸争流的改革新时代,跨越了时间的洪流。

日前,澎湃新闻专访了龙港市委书记何宗静与龙港建镇初始的主要推动者、时任镇委书记陈定模,回望、对话38年历史长河的两端。

不能失信于民

在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中,龙港就是一个传奇。

38年前,今天的龙港市区还只是鳌江边一片被荒凉滩涂包裹的小渔村,破旧瓦房夹杂在连片的茅棚中。在那个城镇建设依赖政府投资,城乡户籍壁垒森严分隔的年代,时任龙港镇委书记陈定模独辟蹊径,打破城乡人口流动的禁区,带领当地干部群众白手起家,闯出了一条“人民城镇人民建”的自费造城之路,仅用数年便让一座初具规模的新城镇在荒凉的港湾拔地而起。“龙港现象”作为当年名闻遐迩的“温州模式”的有机组成部分,载入改革史册。

建镇初期的龙港。龙港市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供图

澎湃新闻:当时正式收到任命通知将赴龙港上任时,你的心情如何?以主政者身份踏上龙港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陈定模:我是自请到龙港任职的。在那之前,我是苍南县钱库区委书记,几年间带着全区在苍南县最早实行包产到户,还建成了温州十大批发市场之一。1984年3月,苍南县委通知我到龙港开会,讨论如何发展港区经济。我在会上提出,由每个区到龙港建一条街,发动先富起来的农民去龙港投资落户。这个建议得到县委领导明确支持。

回到钱库,我召开全区专业户、个体户大会,动员乡亲们到龙港去创业,一个月就收到900余份申请表。但因户籍、粮油供应、子女上学等问题限制,怀揣进城梦的这些农民最终被拒之门外。

2022年8月,84岁的陈定模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澎湃新闻记者 张刘涛 图

我一直为自己失信于民耿耿于怀。后来恰逢苍南县撤区扩镇,由于区划调整大批干部要调动,我便向当时的县领导主动请缨到刚刚批准建镇的龙港任职,为此还立下军令状——不要上级一分钱,三年建起一座像模像样的新城镇,做不到开除党籍!

还记得上任那天是1984年6月11日,天气闷热。我孤身一人提着行李坐渡船到龙港报到,一路既兴奋又忐忑。如愿到一个新岗位施展抱负自然高兴,但内心真没底。当时的龙港路不平、灯不明、水不清,连一家像样的理发店都没有,完全是一张白纸。即便我事先对龙港的情况有所了解,做足了思想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人有些失望,我深知前方将是一条异常艰难的路。但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过不去的坎,放弃是懦夫,坚持才是胜利。

何宗静:我曾在苍南县工作过五年,对龙港相对熟悉。当时组织找我谈话,虽然不知道会被具体委派到哪个地方,但如果可以自行抉择,我也选龙港。能到这里工作,使命光荣,舞台宽广。龙港独有的体制机制赋予了它更多的改革空间,但同时困难挑战并存,为此我也曾焦虑过,担心辜负群众对龙港发展极高的期望值。

2019年12月8日,我印象很深,自己拎着两个皮箱就来了,和一批干部一起筹备组建市政府,满怀豪情。

龙港市委书记何宗静  “龙港发布”微信公号 图

澎湃新闻:今天再来评价龙港当初率先突破的城乡户籍制度、土地有偿转让等三大改革创举,或许有人认为很平常,没什么了不起,但在那个年代可谓石破天惊。这一改革构想源自哪里?初衷是什么?

陈定模:我1939年出生在钱库陈家堡村一户农民家庭,自小跟着母亲逃过荒,明白饥饿是人生第一大痛苦。工作后,亲眼见到乡亲为了生活卖儿卖女,心里难受,觉得亏欠百姓。于是到钱库任职后,就大胆通过包产到户、发展工商业,解决了当地温饱问题,一部分农民先富起来,成为了“万元户”。后来和他们交流,我了解到这部分农民有两大迫切需求,一是想拥有城市户口,二是能在城市有一块地盖房,安身立命。

在长期实行城乡二元结构和严格户籍管理制度的年代,人口流动是个禁区。可老百姓想当城里人的要求并不高,作为共产党人,就应该全心全意为民众谋幸福。如果一切循规蹈矩,何来改革突破?改革不就是要胆子大一些、敢闯敢试嘛?所以我到龙港后提出,政府没有一分钱,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向农民兄弟自费筹集。

还记得1984年12月31日,首批登记建房交款的最后一天,一包包现金在简陋的镇政府“欢迎农民进城办公室”里堆成小山,原本认为千难万难的“造城”变得势不可挡。

澎湃新闻:改革是一个长期渐进的过程,没有先行者敢破敢立的不断探索,就没有当下龙港建设发展的基础。站在今天回望过去,你如何看待改革初期那代共产党人的担当与选择?

何宗静:如果说当下的改革更侧重“立”,那么当年的改革更多的则是“破”。敢于担当是那一代共产党人鲜明的政治品格,他们面对困境迎难而上的理论勇气、创新魄力、改革奉献精神,值得我们永远学习。

没有城市化就没有现代化

数万名农民,涌入自己出资建造的“城”——龙港这场自下而上的空前“大突围”不仅确立了自身“中国农民第一城”的独有标识,由此彪炳中国乃至世界城建史,也因此奠定了其在未来数十年间屡次获批改革试点的基石。

2019年8月,经国务院批准,龙港撤镇设市,成为目前全国唯一实行“大部制、扁平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的县级市;去年5月,浙江获批建设全国首个共同富裕示范区。站在新的历史节点,龙港提出以新型城镇化改革引领共富示范区建设,为实现共同富裕和人的全面发展提供县域样板。

澎湃新闻:龙港这种通过农民集资造城、打破城乡壁垒的发展路径,对实现共同富裕有什么作用?

陈定模: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三者互通有无,缺一不可。没有城市化就没有现代化。城市拥有更多就业机会和更广阔的个人发展空间,这就为共同富裕奠定了基础。城市化也会进一步拉动内需,创造就业,培育更多中产阶层。可以说,城市是共富的载体。

何宗静:“农民城”不仅是龙港改革的金字招牌,也是这座城市相较其他地方最大的独特性和差异点,这份知名度为当下探索共同富裕争取了更多改革可能性。同时,龙港人至今保留着造城之初的活力和创新创业精神,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全市现有常住人口46万余人,市场主体8万多家,经商办厂比例很高。在今天的龙港,即便到了深夜整个城市还时常沉浸在忙碌的活力之中,用“通宵达旦”来形容丝毫不过分。这两大特性极大地为龙港探索共同富裕赋能。

龙港夜景  “龙港发布”微信公号 图

澎湃新闻:共同富裕不是静态的,而是伴随改革全过程,洞穿历史、现在和未来。龙港从造城之初就像一艘共富大船,承载着广大农民分享美好生活的愿景,一路乘风破浪。立足38年的探索,今天的龙港如何再出发?如何以新型城镇化为抓手,在新时代再树共富改革标杆?

何宗静:当下龙港的核心任务是通过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推动城乡融合发展。撤镇设市以来,我们通过率先建立“全域城市化、农村社区化、就地市民化、服务均等化”的体制机制,进一步打造由镇村到城并建设新型城市的龙港模式。

这其中城市建设是最大的课题。我们提出以百年大计理念抓规划建设,开展重点区块城市设计国际招标,编制“1+1+N”城市规划体系,构建“一轴一带一新城”拥江面海发展格局,在“老城复兴、新城崛起”中绘就共富城乡图景。

同时,始终把民生优享作为最大追求,坚持“补缺”与“提质”两手抓,每年80%以上财政收入用于民生事业支出,全面推动教育、医疗、养老、公交等公共服务向农村延伸覆盖。启动“共富动车组”计划,围绕“人的一天”,聚焦“一老一小”等重点群体,以政策礼包和就业服务、技能培训、心理咨询、法律服务、共富基金等为场景,打造“线上+线下”共富加油站,实现精准救助帮扶。如开展技师培训和提低联动改革,委托职技学校“订单式”培养特困家庭学生,链条式精准帮扶学生就学就业。

2022年6月,龙港市“健康扶老帮困”进社区活动走进江浦社区敬老院。 龙港市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供图

此外,我们在新型城镇化试点中,不建机构建机制、不增层级增协同,以流程再造、制度重塑、数字赋能为路径,打造“社会治理一网智治、城市运行一网统管、政务服务一网通办”的全域整体智治新体系,探索体制机制创新与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县域样板相得益彰的新路子。

土地问题仍是解决农民问题的关键

土地使用制度改革一直是龙港发展前行的有力支撑。38年前,龙港在全国率先推出土地有偿使用改革,同时提出“地不分南北、人不分东西”,在《温州日报》上公开宣布鼓励农民进城的优惠政策,让龙港实现从“小渔村”到“农民城”的蜕变。此次改革将土地作为商品来经营收取土地使用费,破解了城建启动资金不足的难题。土地出让收入持续为龙港城镇化提供强劲动力,2007年至2020年共取得土地出让收入161亿元,推动龙港率先实现“全面小康”。

2020年9月被列为国家新一轮农村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后,龙港又提出建立与全域城镇化、经济市场化、治理数字化相适应的宅基地“三权(所有权、资格权、使用权)分置”制度体系、管理机制,以土地要素双向自由流转为核心,突破城乡二元结构藩篱,推动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

澎湃新闻:当下的龙港为何还要进行土地使用制度的探索?

何宗静:造城之初的土地有偿使用改革尽管为龙港发展提供了巨大红利,但城乡二元的土地制度并未取得根本性突破,城市建设用地采用市场化的招拍挂等方式出让,农村土地则依然不能入市交易。

当下深化农村宅基地制度改革,是促进乡村全面振兴、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环节和坚实基础。土地问题仍是解决农民问题的关键,通过盘活宅基地资源,可以切实让人民群众享受到改革红利。

澎湃新闻:当前这一轮宅基地制度改革的重点和具体探索是什么?

何宗静:我们主要做了三方面的尝试。一是探索建立跨社区调剂保障机制。允许拥有宅基地分配资格但无法在本社区落地的无房户、农户自愿申请退出原有宅基地的、以集体经济组织(经济合作社)为主体的零星土地征收涉及农房拆迁同意置换的三类情况,在全市范围内兑现宅基地资格权。农民可以自行跨社区买卖房屋,凭跨社区调剂保障批准文件、房屋买卖合同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解决自身的“户有所居”问题。

二是探索建立宅基地有偿使用制度。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超标准占用的宅基地,以及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占用的宅基地,实行有偿使用,破解历史遗留问题,维护农民合法权益。

三是参照温州市灵活就业人员缴存住房公积金模式,试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建缴住房公积金制度,并由市财政对缴存公积金的无房户,给予一定配缴补助。同时,探索实施房票安置制度,选择房票安置的农民,可以购买“房源超市”中的对应房屋,并给予一定奖励。

龙港市华中经济合作社社员冯亦霸申请建缴公积金。 浙江新闻客户端 图

澎湃新闻:作为当年破冰土地有偿使用政策的主推者和当下龙港新一轮宅基地制度改革和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的见证者,你是如何看待前后这两轮土地改革的?

陈定模:改革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农民问题的核心和关键还是土地问题。社会要进步、城市化要推进,就必须持续改革、与时俱进,用土地反哺农民。因此当下立足实际,在节约集约利用、兼顾公平效率的基础上,持续完善土地使用制度是十分必要且迫切的。

精神富有才是共富之魂

农民问题专家秦晖曾在《问题和主义》一书中写道:龙港这个由“乡下人”的民间行为创造的新城,是具有独立人格并自己对自己负责的人们建立的“市民社会”。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带来了机遇和风险,也带来了市民的权利和责任。

就地市民化、全域城市化后的龙港,正面临如何实现市民公民化的跨越与挑战。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但农民农村实现共同富裕最难和最本质的正是人的现代化。精神世界的提升需要时间,也依靠必要的制度建设和组织治理。

对龙港而言,满足人民群众对精神文化生活的更高需求,实现农民从传统社会特性的“村民”角色转变为现代社会特性的“公民”角色,是农民城实现共富和现代化的实质与未来发展方向。

澎湃新闻:围绕促进公民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龙港这些年做了哪些尝试和探索?

何宗静:龙港撤镇设市后,我们一直在大力推进以人为核心的现代化,努力在共富中实现精神富有,在现代化先行中实现文化先行。

为了汇聚传承精神力量,我们深入挖掘“龙港现象”的当代价值,持续丰富龙港人文精神,振兴具有本土特色的非遗业态,用活用好红色资源,追寻延续历史文脉。健全公共文化体系方面,建成投用了艺术馆、亲子阅读馆、博物馆、城市书房等一批重点文化设施。支持社会力量建设文艺创作基地,构建城乡一体的“15分钟品质文化生活圈”。

在龙港图书馆世纪新城分馆中阅读的市民。翁卿仑 摄

同时,通过拓展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推出市志愿服务节、志愿者嘉许礼遇办法等,打造“慈善之城”“志愿者之城”。今年以来已开展各类志愿服务活动千余场次,举办文化文艺公益培训班67班次,推行故事展、阅读分享活动44场,惠及群众3万余人。

澎湃新闻:通过一系列举措,龙港的城市品质、文明裂变不断跃升。作为老一辈改革者,你对当下龙港关于共同富裕、精神富有的探索有何寄语?

陈定模:龙港是全国首个“镇改市”,但农民就地变市民,不是简单改个名字、换块牌子,而应该在综合文明环境上下大功夫。龙港是从农民城演变而来的,城市的规划、运行以及产业、市民素质都还有待提升。龙港要实现农民物质和精神世界都富裕,任重道远,城市建设宏观上应该比照地级市高一级谋划布局,微观上按镇一级细化操作,理顺体制,优化环境,全力通过三次分配助力共富。

改革印记

龙港是改革的产物。但凡是改革必伴随争议与风险。

在38年前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时代背景”和“认知条件”下,龙港实行的三大改革,每一条都是“离经叛道”又石破天惊,在当地甚至全国引发爆炸性的影响。陈定模本人也因此承受了巨大压力。

陈定模回忆,当时龙港的账本、票据、登记盖房名册不知被调查组翻过多少回,时不时传出他被抓了的“特大”新闻,亲戚、朋友、好心的龙港人,每隔几天就要到他办公室和家门口看看其是否还依旧在工作。一面介绍经验,一面接受调查;白天工作,晚上检讨,是陈定模的工作常态。

正如陈定模所说,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一蹴而就的。当下,全面深化改革的龙港依旧面临基层治理、老城改造、环境整治、产业发展、干部素养等各种挑战与考验。

澎湃新闻:自誉满天下后,对龙港的质疑声也如影随形。作为当年改革的主推者,个人需要承受各种非议和责难,其影响之深、风险之大,只有经受过其中咸酸苦辣的当事人才懂得。回想当年改革历程,你是否后悔过?

陈定模:从不后悔!作为一名基层共产党员,我有幸成为龙港改革发展的参与者,尽管一路走来起落坎坷,但改革就是冒着巨大风险前行的。我是把乌纱帽放在桌子上的人,随时准备冒险。

事实证明,龙港的改革之路是符合党的政策和群众期盼的。旧社会的官员尚能“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种红薯”,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不为人民服务,不为农民作主,怎么能算人民公仆?

尽管当时非议很多,但我很清楚,改革者要有勇气、担当、魄力,也要付出代价。就像我曾经写下的两句话:勇立潮头破藩篱,力排众议写春秋。

陈定模80岁生日时为自己写下的一阕《满江红》。澎湃新闻记者 姚似璐 图

澎湃新闻:通过开创性的改革,龙港城市有了空前发展,也带动了大批农民先富起来。如今你的个人财富与众多先富者相比,可谓微乎其微。如何看待这种反差?

陈定模:说实话没想过这个问题。在龙港工作期间,我从不安排子女、亲戚,到今天名下也只有造城当年的一间房。我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伟大,于我而言钱财都是身外物,关键是教育好子女,让他们明白现在生活的来之不易,懂得珍惜、感恩、奋斗,才是真正的家庭财富。

如今领着每月7000多元的退休工资,不愁温饱,我觉得很满足、很潇洒,那个年代的干部都是这样的。

澎湃新闻:龙港因改革而生,伴改革而长。38年来,改革始终是龙港发展的关键词和最强大源动力。立足当下回望过去,你如何理解龙港共富实践与龙港人民改革精神之间的关系?

何宗静:龙港是一个承载农民梦想、不断创造传奇的地方。从1984年依靠自身力量建起“中国第一座农民城”,到推行一系列市场化改革、小城镇综合改革、新型城镇化试点改革、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再到2019年8月获批全国首个“镇改市”,设市三年来改革经验做法获中央深改办、国家发改委肯定推广,获评全省改革突破奖等多项荣誉,龙港的每一步都刻着改革印记,龙港始终以“探路者”的姿态行进在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龙港市  温州网 图

不平凡的创业之路和改革发展历程,积淀形成了龙港独特的人文精神,熔铸为这座城市的灵魂和根基。回顾38年间,我们深刻认识到,龙港之所以能创造改革开放之初“风向标式”的辉煌,之所以能成为“中国第一座农民城”,之所以能实现全国首个“镇改市”,这背后,是其“敢闯敢试、创新创业、重理重义、开明开放”的城市品质,始终支撑、引领着城市快速崛起和发展。

这是龙港改革发展中积淀下来的宝贵财富,必将进一步激励龙港人,以更坚定的信心勇立潮头,在共富路上闯出更为广阔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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